台灣專利申請案

你可以再混久一點–難怪台灣專利申請案持續減少

 

一位客戶的專利被侵害,產品體積不大,是電子元件,每一顆尺寸都是以兩三公釐計算;價格也不高,最好的時候,單價一顆台幣1.5元左右。但是考慮到產量,唔,有些暢銷的規格,一個月可以賣到數十KK,就是接近上億顆,這就讓同業有點眼紅了!

於是,一家十年前替我們客戶代工的廠商,在客戶自行創立生產線後,代工廠商不甘被抽單、起了貪念,你做、我也做,只要有錢賺,誰管專利不專利。

在侵權產品大量入侵下,產品價格大幅下降,單價從當初的人民幣三毛,降到台幣三毛,市場還被仿品所瓜分,客戶損失慘重,於是在民國95年提起專利侵權訴訟。當年還沒有「智慧財產法院」,起訴後兩年,板橋地方法院判出一個超級神奇的判決:「侵權成立,不用賠償」。我們當初可是特地蒐集完整證據的,不但侵權產品全都錄,經過專業鑑定,還拿到被告的海關報單,明明侵權品有數千萬顆從中華民國海關出口耶!

客戶當然不服氣,上訴時,恰逢智慧財產法院成立,上訴案順理成章地進入了「為保障智慧財產權,妥適處理智慧財產案件」而設立的專門法院。既然是要保護智慧財產權的法院,當然品質會好一點囉,速度也該快一點吧,畢竟「遲來的正義不是正義」。

同樣經過兩年,二審採用「鋸箭法」(鋸斷透出體外的箭桿,不管插在體內的箭頭),硬生生把十多種涉嫌侵權產品一分為二,沒有任何理由,把一大半的涉嫌侵權品(尤其包括數量最大的)拋諸腦後,棄而不談,單論其中少數部分,判賠十幾萬台幣。

我方當然還是不服氣,再上訴,這下累了!最高法院可是出了名的忙碌法院,由於上訴案件太多,即使不用開庭,單純審理書面資料,也耗了一年才判決。所幸,最高法院接受我方理由,發回更審。

案件回到智慧財產法院進行更一審,開庭數次,經過一年後判決,又多納入計算了一些型號的侵權品,判決賠償金額提高到六十萬,但還是有一部份侵權品就是被無緣無故忽略無視。不服,再次上訴最高法院!

時間過得很快,時序來到民國102年,最高法院又第二次發回更審,這次進入更二審。智慧財產法院更二審的法官非常認真地把所有侵權品一一計算清楚,還經過雙方合議,送第三公正單位計算成本與利潤,最後判出一千四百萬(含二點五倍故意侵害加罰以及利息)台幣的天價。這回輪到對方不服,第三次上訴最高法院。

更二審法官畢竟不是神,留下一些小瑕疵,民國103年,又第三度被最高法院發回更審。別忘了,每次更審都是最高法院在打臉智慧財產法院,認定判決有錯誤,要更審並沒有那麼簡單!連續更審到更三審,在中華民國智慧財產法院成立以來,我們的案件還是排第三件,但是,一件專利訴訟從民國95年一路打到馬上進入105年,還是讓專利權人非常辛苦。

經過專業人士的實證統計,台灣的專利在提起訴訟後,能夠被維持「有效」的不到一半(所幸我們仍然可以保持八成勝率),即使是有效的專利,在訴訟過程中能獲得賠償的比例也不高,尤其賠償金額相當有限,何況像我們的案件,面臨一連串不斷的舉發、訴願、行政訴訟、以及更審,一方面要原告鍥而不捨,另方面還要祈禱被告沒有半路倒閉,才能讓訴訟持續十年以上,從專利期一直打到專利過期,訴訟還沒結束。以上種種,在在讓專利權利的維護顯得費心費力。(大陸上相對應的那一場官司,我們早在西元1998年就已經取得兩百多萬人民幣的賠償並且結案)

這也難怪智慧財產局公告說台灣專利申請案的數目連續兩年下降,衷心地勸告有心要辦專利的申請人,別期待靠「專利訴訟」可以獲得讓人滿意的損害賠償,要打官司將是漫長的對抗,必須依賴良好的準備和精良的武器(紮實的專利),最重要的是要從「市場」上獲得勝利(並不是法庭)。

因此,總括而言,我們的客戶並不是單純損失,畢竟,在訴訟過程當中,藉由不斷的教育訓練,我們客戶的業務人員都已經逐漸體認到我方的技術優勢,並且也有部分在乎智慧財產權的電子大廠,已經開始將對方排除於供應鏈之外,這種打好基礎,藉由訴訟從市場上獲勝的模式,也才是一家企業長治久安的永續經營之道。